The Zahir 4

十、

大黄毕业了。她本来可以继续留在温哥华本地的汇丰银行，但是她觉得那里的工作不符合她的兴趣方向，所以还是走了——她就是这样，看重生活的意义，着眼于将来；对居留身份、糊口这些现实的事情，并不是那么在意。

走之前，她送给我一本书，The Zahir。她说她是一口气读完了，我放在那里，一直都没看。有些书，是需要特定的心境和经历去配合的。

大黄6月去了一趟欧洲，算是毕业旅行。她知道我也有去欧洲旅游的计划，约我同行。我推却了，说时间安排不过来。我是8月去的，转机在西雅图的时候，收到大黄一封信。

信里，大黄说，“一些以前很模糊的问题似乎慢慢的变得透彻和清楚。我必须得承认，I do like you, as always, more than I thought. 即使现在也是。……可能我们比其他人幸运，至少我们还是close friends……只想让你知道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，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你可以来。你知道，不管怎么样，我希望你过得开心，就像我希望我自己过得开心一样，多点自信。不管发生什么状况，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。还记得我给你那本书么，The Zahir？大概是该我关上这本书的时候了。祝你幸福，hmmm，应该祝我们幸福。 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情形，那个时候你确实很胖:P 的”

我觉得心里一阵轻松，仿佛一道光从天上打下来，照亮了前面所有的路。

十一、

那只是一刹那的感觉。事实上，幸福的到来并不会那么简单。

10月开始，我遭遇了自己生命里的Zahir。我创造了它，滋养了它，看着它吞噬了我的整个空间。

最黑暗的时期，不是分手之后，而是分手之前，3月。我需要和他好好谈谈，但是又不想在他前途未定的时候，给他增加无谓的压力。我只有等。我的理智和情感可以撑下去，但是身体不行——我能控制自己的意识，但是控制不住潜意识。那个漫长的3月，每天不到3点睡不着，7点就睁眼，醒着等，等他拿到工作合同。

今年4月中，我在MSN上遇到了大黄。

我说，经过这一年，我觉得我就是gay。
大黄说，无论答案是什么，我都接受。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。
我说，那你也要过得开心，不然我会有压力。
大黄说，放心吧，经过这一两年，真的感觉长大了。

大黄接着说，希望你不要有压力，我想我还是爱你的，只是不得不以一种不同的方式，像是爱一个亲人。
我说，我爱你的灵魂。

这话说完以后，我把自己感动了。

暗夜里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说，如果有大黄，你的人生也很完美，不如你就娶她好了。

也是在黑暗里，我自己内心的力量在逐渐苏醒，它把我的情绪慢慢收拢聚合，梳理干净。我开始打开心灵，去感受生命的活力——“灵魂归位”。这是过去30年，从来未有过的。

Zahir消失了。

十二、

7月，我终于打开了那本The Zahir。我读了近两个月，细细地，每天只看一两页。

直到上个星期天，我读完了。

我打算不再跟大黄联系，直到我们都确定她的Zahir也消失为止。

她知道我的这个blog，但是从来没有主动来看过。我知道她还是心存芥蒂。

大黄，如果你看到这里，我想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彻底地摆脱了你的Zahir。

请在那时候，跟我联系。

<The End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