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子记9

饭后,大山和嘉木回医院,继续蹲点“偷窥”ED。我和b同学回酒店稍事休息,然后去赴顾问之约。

顾问所在的酒店也挺别致,进门就是几棵枝叶繁茂的热带植物和当地特有的翘屁股石狮子,瞬间把对街的电线杆、配电箱、商铺的雨棚和街上的车辆行人遮得严严实实。大堂外有一片清水,沉着几枚大缸,里面种着一簇簇荷花、泽泻或者睡莲。被几片枯竹扎成的屏风一隔,水面上浮起清凉之气。我们在水边的靠椅上坐着,觉得这个位置能观察到过往进出的客人,等人再合适不错。远处另一靠椅上也坐着一亚男,浓眉大眼,装扮精致,在东张西望做等人状。我开玩笑说这人不会也是来见顾问的吧。b同学瘪瘪嘴,潜台词是你又犯了“带着有色眼镜觉得街上每个人都像gay”的出柜后遗症。

约定时间过了十分钟,大堂外的拐角处匆匆走来一人,跟亚男问好,行贴面礼。又转身朝我们走来。她身材高挑,苗条但不瘦,蜜色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,头发往后束为小髻,颇为清爽干练。她一边自我介绍,一面行贴面礼。然后把我们和亚男引到拐角外。原来这里有片十平米见方的空地,相对封闭;又刚好摆下两张室外咖啡桌,很适合聊天见面。席间已经坐着两人,显然是一起来的。虽然两位都挺有直男范儿,不过一个是头发乱糟糟、衣服皱巴巴、每天静坐在电脑面前专心打lol的理工直男范儿,另一个是大学篮球场上常见的运动直男范儿。要说是一对儿的话很不和谐,不过打麻将应该很厉害,毕竟古人赞曰:“静专动直,不失其仪,然后能和(hu)。”

大家坐定,互相好奇看看,气氛略有一点尴尬。顾问解释说她这几天特别忙,都是之前约好要见的,不如干脆一起见。整个聊天下来,感觉我们和那一对“静专动直”怀着参加咨询见面会的心态,而亚男则像是来参加“嗜酒者互诫会”、“圣经学习团契”或者“党支部民主生活会”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被他用来分享自身的心得和感受,以及暗示明示自己在澳洲的同婚和绿卡。这么写可能有点不厚道:他更适合做安静的美男子,不开口还挺帅,一开口就带着夸张的肢体语言和唐人街中餐馆老板的口音,神似《功夫熊猫》里面的鹅爸爸。

剩下三分之一的时间顾问回答了我们和那对静专动直的两三个问题。比如关于和ED见面的问题。她向我们解释说不得不取消“ED和你们俩见面”的邀约。虽然ED本人非常想和你们见面,但因为ED的祖国禁止她们商业捐卵,所以出于对她的保护,中介有这方面的禁令等等。这种对潜在问题的防范和对ED的保护倒也无可厚非。不过我们还是问了问未来小孩和ED联系上的可能性,毕竟大山上午的一番话让我们很有触动。顾问还没说话,鹅爸爸赶忙插进来,大谈一番“如何教育子女接受自己出身”的大道理。我有些无奈地冲b同学苦笑,对面的“直男”们则偷偷地翻起了微信。

动直也问了一个问题,说既然你和中介挺熟,也算是他们“销售代理”,能不能帮我们打个折什么的。顾问脸色没怎么变,然而语气生硬起来,强调自己并非所谓销售,而是在帮助客户、ED和SM。动直没有反驳,表情敷衍,显然并没有被说服。

这么别别扭扭地居然也聊到晚上七点。散场前我们交给顾问一份小礼物,是一套中式的茶杯茶壶。看得出她还是挺意外的,后来说这是第一次跟客户见面收到礼物。她走了以后我们剩下五个人趁着给咖啡买单的空档聊了几句,关于怎么解决孩子身份问题的。

没聊两句,鹅爸爸果然又插进来说:“你们中国的问题真复杂,还是澳洲简单。”——原来鹅爸爸是在澳洲的马来华人,中文听说都很流畅。动直也没给他面子,直接顶回去:“其实我们想移民都很容易,不过就是想给孩子拿个中国国籍。这国籍可是现今最难拿的。”鹅爸爸撇撇嘴:“搞双重国籍不就好了,我们马来西亚就可以。”我听了觉得奇怪:“亚洲好像只有台湾和韩国有限度地接受双重国籍?”鹅爸爸脸一红:“不告诉马来西亚政府就行了,偷偷搞呗。”

呃,好吧……这种偷偷搞的小心思,估计每个有资格申请他国国籍的海外中国人都动心过,不过目前我还没有见过多少成功的。简单介绍一下原因,比如张三除了中国护照,又入了A国国籍,申了一本A国护照。那么当他打算离开中国去A国的时候,他将无法离开中国。因为他的中国护照上没有A国的签证,中国海关不会放行。而他的A国护照上没有中国的签证,自然也无法给他盖中国的出境章。这种情况下张三如果一意回A国,只有回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办理中国签证。当地公安局会把他的中国护照剪角注销,然后在A国护照上签发一个“L”签证。动直说的没错,中国国籍确实是最容易失去,又最难申请的。(国籍法链接在此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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