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一日会友

这个九月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記一下的,比如去看了一场音乐剧,时隔三年见父母,参加我妹的婚礼,在东北流窜等等。出于众所不周知的原因,我决定先记一下长春之行。

其实长春也不是非去不可的,至少我也没觉得它和沈阳有什么区别。对于一个关内人来说,东北就是铁板一块;那三个省我都傻傻分不清楚,更何况这两个城市。可是我妹夫一家人老厚道了,待客礼数非常非常非常周到,每天都要来陪吃陪玩还陪看戏。我们待在沈阳一日,他们就来三陪一日。想着我妹她们结婚之后,我妹婆家应该还有很多应酬要做,不禁心里惴惴,赶紧携我爸妈坐火车逃到长春。

到长春之前知道隆冬同学恰好也在。作为一个标准的好孩子,人特地赶回家和父母过中秋。而作为一个靠谱的好小伙,人在中秋当天特地抽出半天时间陪我们仨在长春转悠,尽地主之谊。

见面之前冬同学腼腆地说:“我今天穿的很土 不要笑话我”。为了比他更客气,我只好回了一条:“我今天长得很土,不要笑话我”。然后冬同学这才放心地从火车站走出来。

寒暄一番之后我们打算打车去伪皇宫。冬同学自告奋勇站在风口打车,拦了三四辆都被拒载了。我心想东北司机对客户的要求真高,穿得像个理工男连车都打不到,那我这样的就不要上去自取其辱了。(事实上这是冤枉冬同学了,因为后来酒店迎宾小姐告诉我,伪皇宫附近在修路,一堵半小时,司机都不愿意去。)

后来我们坐公车到了伪皇宫。冬同学迅速把信用卡塞给售票员买票,抢单如此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经常做土豪的。刚开始有我爸妈在,他还有点局促,但是很快他就放开了,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质。这种气质如此特别,伪皇宫里面的工作人员大约阅人无数很有经验,很快就发现了。

于是无论我们走在哪里,工作人员都会热情地和冬同学打招呼。

“这位先生你往哪儿冲呢?那是女厕所!”

“这位先生不要动那个隔扇,一不小心就拉坏了。”

事实上东同学什么都还没动呢,所以他挺委屈的。我开始还在心里替他叫冤,但是很快我就改变了看法。

那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御用防空洞附近。虽然号称御用,但完全是为了保命用的,所以和普通防空洞一样,洞内又湿又滑,毫无皇家舒适气派可言。我们走到水漫到脚面的地方就退出了,估摸着再往深处走也没啥。出来走了几步又看到一个入口。冬同学开始往里面大声喊话:

-“有人嘛?”

-“有啊。”

-“下面是防空洞嘛?”

-“是啊。”

-“你们过来,这儿有出口。”

-“哦……”

冬同学喊完话就开心地走开了。然后我就无语了,因为他喊话所在的入口是这样——带铁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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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我们发现了第三个入口,通往“天照大神专用”的防空洞。冬同学怂恿我下去瞅瞅。作为一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理工男,我就算不被诱导也会去的。结果下去以后门“哄——”的一声被冬同学关上了!接着,在神经迟钝的我还没来及产生幽闭恐惧症之前,门又被拉开了。东同学像鬼子翻译官一样往洞内狞笑:“怎么样?黑吧?”

我说没事,我带了手电了。冬同学马上灵巧地掏出一坨东西:“没事,我带锁了。”

然后我又无语了:这位同学你也太调皮了,随身常备蜡烛/铁链/锁你这是想干嘛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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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我们走到了书房。这里原本收藏着溥仪从故宫里带出来的一些文物珍品,现在珍品大部分流向了首都博物馆或者台北故宫,此处只剩下三个皇帝御印的仿制品。我们讨论了一下,觉得印“自强不息”的乾隆是普通皇帝,印“日镜云伸”的康熙是文艺皇帝,印“朕到此一游”“看得上你才盖你的”的宣统是……

虽然周围乌乌压压围满了人,但是冬同学对雍正的朱批——“朕就是这样汉子,就是这样秉性,就是这样皇帝”——仰慕已久,所以一定要冲进人群去盖康熙的“坦坦荡荡”。(请忽略这里奇怪的逻辑关系)盖完之后得意地秀给我看。我虽然没有文化,但是也看出来纹路不对。冬同学定睛一看,是不对,不是“坦坦荡荡”;又一看,和哪个都对不上;再一看,是“三无九有”——他自己拿倒了。

这时候人更多了。但是出于对文艺皇帝的心心相惜,冬同学银牙一咬,一个猛子又扎进人群,定要印个“坦坦荡荡”回来。好容易冲进去找到印,他忽然发现盖了“三无九有”以后纸不够大,竖着盖不下第二个印了。冬同学灵机一动,横着盖了印。世人感念冬同学意志坚定加聪明机灵,赞其曰:“玉体横陈,坦坦荡荡”。

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。转眼就下午两三点多了,我们还没从伪皇宫的博物馆里转出来。冬同学要回去过中秋,大家只好在博物馆里作别,也没来得及一起吃个午饭。对此我非常内疚,跟冬同学说一定要有机会写写,把他包装成中年才俊。像这样又有趣又靠谱又土豪的才俊不多了,数量有限,先到先得,发完为止。再广播一遍:Quantities are limited and sold on a first-come, first-served basis.

在长春的当晚还见到了Klafutee小朋友。由于聊的话题都比较私人就不记了。这里只感慨一下,这世上总有一些人,又坚定又聪明,早早就想明白“自己是谁,想要什么”。跟他们相比,我那黑暗十年真是活在狗身上了: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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