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Zahir 3

七、

我跟大黄说我要回国一趟,没过几天就走了。我想这样的分开,冷一冷,也许就此散了。假期短暂,加上也没心情回家乡去应酬亲戚,就带着父母去了一趟北京。在北京,我妈要去看看蔷薇,我的ex-gf。她对蔷薇有一种奇异的好感,总是和我念叨,即便蔷薇不能做媳妇,做干女儿也是好的。我也没有拒绝,大家见了面,爬了长城,逛了故宫。她们要合影,我负责拍照。看着她们在取景框里开心的样子,我开始想,这一生如果自己不能快乐,能让她们快乐也行吧。

送父母上了回家乡的火车以后,我在上海呆了一晚,等着搭回温哥华的飞机。那晚是平安夜,上海的朋友都有应酬,或者是和女友,或者是和家人。我自己一人留在宾馆,远离了刚开始适应的父母的唠叨,忽然觉得房间有些太过安静,即使电视被开的很大声。那一刻,我觉得心里空空的,比任何时候,都更需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。我想起了我妈和蔷薇的笑脸。

我没有告诉大黄具体的回航时间,但是在码头遇到了她,应该是已经等了大半天了的。公车上她定定地看着我,我不敢和她对视,久了竟恼羞成怒地责问她,“你盯着看什么?”口气恶狠狠地,充满了不耐烦。大黄也没说什么,回家以后给我发了一封信。

“介子:从你回来那天,我想我就明白了。我不想成为谁的负担。如果你考虑清楚了,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吧,任何事情我都承受的了。有你陪着的这几个月我已经很开心了。但是还是希望我们能开心的完成FL的旅行。毕竟我不想看到你每天在折磨你自己。”

八、

我们去了佛罗里达,在08年的新年夜,按原定的计划。我把它视为分手后的一个约定,但是对大黄来说,它却是感情的最后一线生机。我们在St. Pete Beach散步,从一端走到另一端,来来回回,从夕阳走到天黑透,彼此无言。

晚上在宾馆,大黄忽然问我,“So far 你还爱我么?”我无言以对。沉默了一会,大黄说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
我就这样没心没肺地睡着了。一觉醒来,发现大黄不见了。那时候是早晨5点,天还没有亮。我打她的手机,她接了,说自己在去机场的路上。原来那天早晨,她已经重新订了一张回行的机票——她是清楚地知道分手这个结果,却还是不甘心,才会在晚上再问一次的。

大黄给我发了一封信,说你是不是和前女友之间又有什么了,所以我们才不能走下去。我给她解释,说我们分手是因为个性不合,和别人无关。

每次和人分手,我总会收到同样的质疑。女生想不通为什么看上去还不错的感情会忽然走不下去,“第三者”于是变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。我总是说同样的话,其中的“个性不合”是假,“和别人无关”是真。但是这样的理由总是无法让人信服的,于是她们会认定我是移情别恋,人品不好。

我不再多解释,守着自己的秘密。“就让人认定人品不好吧,”每次我都这么跟自己说,“总比让人知道你是gay强。”

九、

在我出现的地方都不会有大黄的身影,就这样过了半年。大黄去做Intern,为期一年,走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。

“介子:这么久远的事了,其实该放下的都放下了,毕竟各自的生活都还在继续。心情已经收拾好准备下一站。对于你,我不记恨什么,我们尝试过,只是不合适,仅此而已。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也很高兴现在自己现在的轻松。”

那以后我们又开始说话,但也是小心翼翼地。

09年5月,大黄回学校答辩。她答辩之后,我们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,随后在一家地中海餐厅吃了晚餐。我送她回学校,道别以后收到她的短信。

大黄说,介子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么?I still have feelings for you.
我说,你应该去开始新生活。不要再回头了。
大黄说,可是你让我怎么去和别人约会,如果你还在我心里?
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大黄坦白了。那时候,我刚刚认定自己应该追寻心灵的选择。我想,如果她知道那段感情失败不是自己的原因,也许就能move on。虽然旧有的伤害无法弥补,但是至少我应该让她解脱。

大黄说,如果历经十年,你都不能确定,那这次你又如何知道你选择的道路就是对的。
我说,我不是不确定我自己的取向,我只是不确定我有没有能力去承担它。

我们聊了很久,后来大黄说,我们定一个一年之约吧。过一年,如果你回头,我还在这里等你。

她情绪很激动,我没有办法,只好说,我们可以定一个一年之约,但是前提是你要答应我,在这一年中尝试和至少5个不错的男生交往。我们必须现在出发,各自寻找自己的生活。

<To be continued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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