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Zahir 2

四、

07年秋天,我又恢复到单身状态。大黄的生日,是和我们一群人在她家过的。期间我接了东部一个师妹的电话,聊了一会儿。回家后在msn上遇到大黄。大黄说,如果对人家女生没兴趣,还是不要多联系的好。随即我们就聊起了感情问题,聊着聊着就变成了一个真心话的游戏。我们轮流问对方问题。

大黄:你有女朋友么?
我:No. 你有喜欢的人么?
大黄:Yes. 你喜欢的人在身边么?
我:Yes. 你喜欢的人学理科么?
大黄:Yes. 你喜欢的人学电子工程么?
我:Yes.

我们都不再讲话。那一刻心里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,像小孩发现了自己埋在沙堆里的贝壳。

之后我们开始约会。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,日子平静而温暖。有一次大黄生气,我捏了捏她的脸,问她怎么了?她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了。——我们像是相处了很久的夫妻,反倒不太像是刚开始约会的情侣。

五、

我是gay,初中的时候感觉出自己的不同,大三的时候完全确定。但是,确定是一回事,自我接受是另一回事。正如很久以后,和我有着相似人生经历的小牛说的,“人是很复杂的动物。谁都知道要追随自己(内心)的声音,但是往往听不见。”

不是听不见,我追随过声音,很快就发现声音指向的是一片黑暗。我没有接触过真正的“圈子”,但是见识过聊天室,里面满屏地滚动着三个连在一起的数字,仿佛一个人人生的全部都浓缩在身高、体重和年纪这三个数字里面。而数字背后的人,像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困兽,满足于生理的发泄,却没有长期打算。

在黑暗面前,我止步不前。不仅是担心一旦踏入,就会被它所吞噬;更担心即便穿越了黑暗,也未必能找到自己所追寻的光明归宿。这种归宿,是刻在骨子里面的,那就是家庭。和所有成长于幸福家庭的小孩一样,在内心深处,我深信只有家庭才是人生的归宿。

于是,我转过身,往传统的“光明大道”走去,囚禁了那个不断呼喊让我回头的自我。而这种选择,并不完全是一种逃避。在19岁到29岁之间,每一段和女生的感情,我都是认真的,在寻找人生的答案。从某种角度上讲,我是太天真,以为心性的契合可以压倒肉体的欲望;以为给对方足够的关爱和照顾,就能让对方幸福;以为爱上一个人的灵魂,就是爱上一个人。

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,只爱灵魂是不够的。

六、

慢慢地,我心里那种平定感逐渐退却,恐慌感又浮现出来。这种涨退潮对我来说是周期性的,反反复复,在每一段和女生的感情之中。我们相遇,成为好友,约会,跳过感情的激情,直接到达稳定的生活——仿佛之后人生的数十年,都可以这样生活下去。这种安定,在每一段感情中,都是我所要追求的东西。然而得到以后,却发现那种一眼望去几十年的安定,像一间更大更牢固的囚室,让人恐慌。

冬天到了,天气冷下来。大黄感受到了我的恐慌,却猜不透我的想法。她每每要和我严肃的谈谈,问我对将来的想法,却都得不到我对将来的肯定答复。

这种不确定让她日益不安,她在努力地走近我,却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。有一个周末,我刚睁眼,发现大黄趴着我的床前看着我。不知道她看了多久,是房东开门让她进来的。我给她做了一些吃的,她坐在那里静静地吃完,眼神可怜而慌乱。

那一刻,我知道自己错了,我把一个阳光的自信的大黄,扭曲得自卑、纠结和脆弱,一如那时的我自己。那一刻,我彻底明白了,我是没法让她幸福的,我在毁她。

<To be continued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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