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规则2

羚羊同学问我,为啥唐骏去微软工作的时候,微软没有查他的底?

我想西方的体制是这样。社会默认你是好人,遵守规则。所以去电影院买票,票根上会印场次和时间,却没人会查——因为默认你是好人,看完一场会自动离开,而不是赖在电影院里一个厅接一个厅地看。

但是如果发现你破坏游戏规则,破坏的是你的信用度和将来的机会,不要说找不到工作,申不到房贷车贷,连信用卡都申请不到。所以Nash在拿到诺贝尔奖以后,讲自己最期望的事情,就是希望得诺贝尔奖这件事能挽救他已经垮掉的信用度,能够让他得以申请到一张信用卡

以前老板招过一个印度博后。招她来之前,问她有无博士毕业。此人尚未答辩,却跟老板说自己已经完成了博士学习的所有要求。结果老板招她过来用了半年,偶然发现她没有毕业证,只好将她清退掉,并且再也没有招过印度学生。有趣的是,她还振振有词,说自己只是说完成了博士学习的所有要求,从来没有说自己答辩过。(这种“巧妙周旋”,颇有唐骏之风。)

我刚到组里的时候,老板就因为一些事情,跟我抱怨过,说中国人不是不知道规则,而是以为规则都是给别人制定的,自己是可以例外的。去了趟北京,回来跟我说北京的交通让她叹为观止,小处看都是一团混乱,无视规则,却也没有因此发生交通事故,乱中有序。

中国人也不是没有游戏规则。只是绕过规则而占点小便宜,耍点小聪明,会带来额外的小得意,就像乱闯红绿灯,不是为生命多赢得十秒钟,而是小小越界,心里暗爽。

中国人也不是不遵守游戏规则。只是自己的利益受损的时候,才想起游戏规则这件事。刘被楸斗的时候,手持宪法抗争,“捍卫国家主席的尊严”。可是,一年前,他支持会议清洗彭的时候,谁提过宪法?大家吵来吵去,争谁比谁更忠诚。更何况手持宪法这一招式,刘也不是始作俑者,他才是。

大概这就是社会动荡期,旧的观念已被破坏,新的观念尚未建立。这种时候,规则越无力,越会彰显出人的本性。

2月份的时候,有次和JM闲聊。我说我在国内的时候还有两篇论文已经写成型,但是现在没动力再去修改发表。不如你改改投出去,挂自己的名字好了,反正高校这体制,多两篇文章总是有用的。JM回绝了,说是不是自己的东西,为了署名而署名,没意思。还开玩笑说,万一将来成名了,方舟子找我麻烦咋办呢?

当时很感慨,说JM你已经到了不需要文章凑数,爱惜自己羽毛的阶段了。

去年8月,去梵蒂冈参观博物馆,说是26岁以下的学生才可以买到特价票。票务人员问我年纪,我随口报了一个25,然后买了一张特价票进去。这件事时时想起,时时脸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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